文/莊曉明
二十多年前,甫踏出校門,初任教職工作。有一次看到報紙的每月徵文主題為「我的墓誌銘」,遂提筆嘗試投稿,文章刊登後,還特地剪報收藏,只是當時沒有過多的人生洗禮,我的墓誌銘就只聚焦在職場場域,內容為:「在講台度過了幾許春冬,如今我終於走下講台。」
透過「墓誌銘」這種文體,可以了解亡者的生平梗概,然而歲月一晃,時光匆匆流逝,再回頭看,總覺得原版太過老派,少了幾分我個性中的詼諧與自在,思忖許久,決定重新修改墓誌銘。
「該怎麼更改呢?」左思右想片刻,突然心中靈光乍現,就從我想呼籲的事情著手吧!
幾年前,我簽署了捐腦同意書,願在離世之後,將腦神經組織捐給台灣腦庫,供醫學研究之用。腦庫理事長謝松蒼教授曾說,台灣人的腦有特殊基因,若要解開罕病與神經退化的謎題,必須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腦庫。
這段話聽來既沉重又振奮,原來死亡也能成為另一種貢獻。
於是我寫下:「過去,我這顆腦袋考不上台大醫學院;然而離世後,我的腦可以捐給位於台大醫學院的腦庫作研究,也是值得額手稱慶啊!」
生前無緣成為醫者,死後卻能以另一種方式參與醫學,這樣的安排,倒也合乎我一向喜歡在嚴肅裡添一點幽默的性格。
衷心期盼有一天,當我走下人生的講台,還能以另一種形式,在另一個舞台上繼續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