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夢陽
公車緩緩駛來,像時光的河流,把我從一個早晨帶到另一個黃昏。北部的城市裡,它密集而頻繁,十五分鐘一次,彷彿總有一輛車在等著我。上車、刷卡、找位子,窗外的街景像一頁頁翻動的書,我坐在裡面,看光影從屋頂滑落,聽人聲與引擎的低語,心裡卻安靜得像湖面。
在嘉義,那裡的公車稀少而緩慢,每一次上車都像踏入未知旅程。我陪同學回梅山老家,車程長,卻充滿談笑聲,窗外的田野、山丘和樹影慢慢流動,像手中握不住的細沙。那段日子,車子不只是交通工具,也是青春的搖籃、與朋友的時光膠囊,更是心跳和呼吸交錯的溫柔。
公車帶著我穿梭城市,也帶著記憶行囊。清晨的班次,我總是最後一站下車,司機大哥漸漸認得我,偶爾提醒我別睡過頭。趕車的緊迫,像一場無聲的戰爭,每一次踩下腳踏板、每一次車門關閉,都是時間的測量。車裡的燈光、窗外的天空、同乘者的表情,都被我的記憶細細收藏。
如今,家鄉的公車換上彩繪外衣,載著旅人,也載著在地人的生活節奏。它不只是代步的器具,而是城市的呼吸,是人們故事的容器,是時間在日常裡流動的痕跡。每一段乘車的經歷,都是與自己對話的片刻,是過去與現在的交疊,是心靈的一次次微小的安放。
公車啊,你在平凡的街道上行駛,卻承載著記憶的重量。你讓我看見早晨的光、黃昏的影,也讓我明白,人生就像一趟車程,總有上下車的瞬間,總有短暫的停靠,而每一次踏上你的踏板,都是回到自己內心深處的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