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芊昱
到新公司工作的第一天總是特別耗費心神。光是辦公室幾十個同事的名字就把人砸得暈頭轉向。下班後,拖著沉重的身軀去回診,路上收到謝的訊息。
「下班了?」
踏進診所、掛號,點開通訊軟體回覆:「對啊,要一起吃飯嗎?」
走出診所,他的車已停在門口。打開副駕的車門,令人舒緩的音樂傾瀉而出,我在他的臉上看見相同的疲態。
「要吃什麼?」兩個人同時開口。漫無目的的開了一小段,他突然笑著說:「欸!我們去那個——南機場夜市好不好?」
我已有兩三年沒去南機場夜市,離捷運站很遠的地方,每每都會打消我的念頭。
停好車,我聽著謝細數南機場夜市有什麼好吃的,一邊緩緩走過馬路。途中經過一間臭豆腐店,門口有長長的人龍,他說這間店的蒸臭豆腐特別好吃,我碎碎念著臭豆腐明明就是要吃炸的……,像是咖哩該拌還是不拌一樣,是兩種不同的信仰。
然後我們在一間沙威瑪的攤位停下,兩人說著沙威瑪的肉塊會不斷增生的都市傳說,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一份。
一份七十元。
謝總是穿著深色牛仔褲,前後都有口袋。我還記得他出門從不帶錢包,零錢跟卡散落在各個口袋。那天他翻遍四個口袋,最後說了一句:「奇怪,我的錢呢?」
「蛤?嗯……」
「放在車上嗎?要不要回去找找看?」我們兩個走回停車場,沿途謝思考著今天到底有沒有帶錢出門,而我還在旁邊煽風點火。「你都沒在用錢包嗎?錢包裡都裝什麼?」
打開車頂燈,翻了電腦包跟錢包的各個角落,他確定今天真的沒帶錢出門。他在方向盤左側的零錢口挑挑揀揀,揀出了僅存的零錢,而我拿了一張提款卡以做備用,殊不知這張卡裡面也快要見底。
「我們今天的預算只有四百五十元了。」走回沙威瑪攤結帳,在夜市裡邊走邊吃,說著哪間食物特別好吃,還一邊數著手上的零錢。
我們如願吃了臭豆腐跟一碗湯,喝了解暑的苦瓜汁(到底誰會喝這個),買了巷口的米糕後回到車上。還好停車場可以使用電子支付。
「這是我們第一次出去吃飯要認真看價錢。」
「我也是有最後一塊錢也會想著要跟你一起分享的人。」
語畢,兩人在車內笑開懷。
最後我回到家洗漱完,看見謝傳來的圖片,是一疊散亂的鈔票跟信用卡,隨意放在他家的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