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余薇

之前一次國小籃球聯賽，有一場的比數是77：0，由於分數懸殊且一方抱蛋，引起很多討論。對勝方沒能手下留情的批評有之；對輸方選手同情的聲浪不少；更多的是，建議最好分級、分齡以示公平競爭，讓我想起近30多年前的往事。

兒子國小時是桌球校隊，對桌球的興趣未因升上國中稍減，但因學校沒有球隊，球技的磨練就只有靠自己。一年級寒假，學校安排了運動比賽，不分年級，兒子報名桌球項目。由於兒子受過選手訓練，基本動作標準漂亮，又有參賽經驗，比起其他同學、學長占盡優勢，每場比賽都以懸殊比數獲勝。

賽前我就對兒子說：「如果對方實力相差太多，你就不要那麼拚命，不要發別人接不到的球，讓對方得些分。」兒子沒理我。比完第一場球，兒子不滿地說：「 妳看球就好，不要用監督的態度，看我有沒有讓別人。一開始，教練就告訴我們，不管對方實力如何，站在場上就要全力以赴，如果故意放水，對方不見得感激你，反而認為你看不起他、輕視他。以前我輸球會哭、會生氣，妳教我要有運動精神，難道實力好的人就不要有運動精神？」

兒子繼續說：「記得我們剛練球沒多久，就報名參加一項全國性比賽，第一場我就以1：21慘敗（當時的賽制是21分，三戰兩勝），我也沒氣對方，只覺得自己太差勁，努力不夠，實力不足，又自不量力的急於參加比賽。如今我以21：1贏對方，說不定也會激勵他，球場上不能輕易放鬆，不是嗎？」兒子的話讓我啞口無言。

原以為實力懸殊的球賽，兒子打起來會興趣索然，但我發現他仍是用心的、盡力的，比賽完很有禮貌的和對方敬禮、握手並說謝謝時，我突然覺得瘦瘦小小、戴副眼鏡，一點也不起眼的他，站在場中央竟是如此的有大將之風，我很欣慰。

讓他始終傾全力比賽的原因是，他設定了贏球的標準，和實力相近的選手，贏球就贏了；而實力差距大的，他自訂自我要求的標準，即使贏球，沒有達到預期的目標，他也會懊惱並自我檢討。說真的，孩子和我們想得不一樣。

去年兒子回台探親，將塵封已久的桌球拍找出來，並換了張新皮。他說公司有兵乓球桌，同事工作之餘會揮拍舒壓，暗中也在較勁球技。很高興他的運動魂被喚起，婦人之仁的我仍樂當啦啦隊，心中喊著：「兒子加油！為國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