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燕卿

韓劇《鐵拳教育》播出後，引起了廣大的迴響。劇中以暴制暴、私刑教育帶來的痛快，其實更像是一種對現實無力感的宣洩，也是當教育失衡時，人們情緒上的絕望。然而，暴力終究只能是最後的手段，並非教育的本質。

當教育的天平過度傾向任何一方，教師便可能逐漸失去應有的尊重。面對動輒可能被投訴、擔心工作不保的壓力，有些老師選擇離開教育現場；有些人雖然仍站在講台上，卻已失去教學熱忱，只求平安上完每一堂課，不再關心學生是否用心聽課、真正學會，這當然是學生的損失。

然而，我們看到學生的偏差行為時，往往只看見表面的脫序，卻未必了解背後真正的原因。有些孩子或許只是因為課堂缺乏互動，希望藉由搗亂引起關注；有些可能曾經被傷害過，於是用「以牙還牙」的方式，把自己的痛苦轉嫁到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因此，許多看似難以理解的行為，其實都有值得被探究的原因。

大學校園裡，曾發生這樣的一個事件。有一個學生不喜歡老師碰其肩膀，老師不知情，用拍肩方式與他打招呼，學生勃然大怒，老師立刻道歉，解決了一埸危機。當時，如果老師沒道歉而是說：「只是拍肩而已，有必要反應這麼大嗎？」以老師的立場而言其實也沒錯。學生可以告訴老師他不喜歡拍肩的行為即可，但是這學生反應不是如此，可能是這名學生本身情緒控制不佳，或曾經受創，無法接受肢體接觸，這時，老師的一句道歉，並不是放下尊嚴，而是選擇理解對方、尊重彼此的界線。

但有些事往往沒有如此美好的結局。現實生活中，如學生偷車、無照駕駛、虐待動物、在壽司轉盤吐口水於食物中等等脫序行為，這些少年的理由多數是覺得好玩，甚至喊出：「我是少年，即使殺人也沒關係。」等說詞。要真正解決這類的問題，並不是靠暴力或影集中的「教權保護局」處理，而是家庭、社會和學校共同責任。

原本為了保護弱勢衍生的各項學生權益與輔導機制，往往以年紀還小或心理創傷過度合理化時，社會安全網反而成為加害者的幫兇，這也造成教育原則倒退。暴力雖可矯正脫序行為，但卻無法真正建立教育的本質，暴力可短暫控制秩序，是基於恐懼，但無法建立同理和品格。

另外，上一代的偏差也會複製到下一代。一旦溺愛偏袒，便容易將過錯推予別人，更可怕的是明明看到制度出問題，卻選擇拖延、閃躲、息事寧人，直到有人受傷，有人崩潰。

教育現場的確存在著老師不當對待學生的事情，這些需要被修正，被監督，可是當修正至極端，只要老師一管教就可能被投訴，只要有人要求可能被說霸凌，那麼最後被犧牲的不只老師，還有那些在教室裡，想好好學習的孩子們。老師背負了太多「愛心」、「包容」、「忍耐」的包袱，但老師也是人，會耗竭崩潰，最後可能導致集體大逃亡的嚴重後果。

教育需要管教，也需要同理；需要維持秩序，更需要理解行為背後的原因。唯有在規範與關懷之間取得平衡，才能真正發揮教育的價值，而不是讓暴力成為唯一的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