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櫻芷

公婆再次無預警的北上探訪，已抵達鄰近縣市了才致電，見面後我們打趣道：「這是告知，不是通知。」不過細小的無奈之外，其實我著實有些喜歡這般突如其然的驚喜。

不曉得是否有人和我一樣，曾嘗試數算能和長輩相處的剩餘時光？十八歲那年獨自北上求學，與家人道別後，我一邊在宿舍悄悄垂淚，一邊將返鄉納入每個月的行程裡。大學生的時間多半如自由的風，能恣意安排著憧憬的未來，揮灑青春的過程起伏跌撞，而回家一趟，僅是聽見親人的問候、聞到童年熟悉的氣息，對我而言都是溫柔的充電。

時光從何時開始，無法再允許任性翱翔。細細想來，成家立業之後，總被諸多瑣事纏繞，各種身分的承重鎖住了返家的翅膀，親友們對生活也有著各自的選擇與堅持，常令我唏噓感嘆。

於是在某次車窗上升遮黯窗外天光及父母身影時，我悄然數起日子。若我努力協調出一月一次相聚，而父母壽命足夠幸運可逾九十，那麼人生還能有幾次的見面機會，最後算出的低迷數字令我相當驚心。

古人言：「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志同道合的朋友，每回相見都令人深感歡喜。近來我常想著在廣闊人間裡，光是能遇見彼此就難得可貴，若擁有愛與牽掛的人能時常聯絡，其實更值得珍惜。思及此，過程如何一點都不重要；預期內的見面是期盼，不期而遇的相逢則是驚喜，這分愛，確實無庸質疑的。

「五月裡開滿了康乃馨花……」女兒靈巧，對著婆婆歌舞起母親節的歌，婆婆用力地給了她一個大擁抱。有愛自遠方來，在難以計量的相處光陰裡，我們選擇發自內心，感受當下這分情意與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