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敞
距離南庄五分鐘車程的「大南埔」是個純樸的客家聚落,我時常在那兒穿街走巷,遙想昔日的蕭家古厝、豆腐巷該是怎樣的繁榮光景;一隻黑白相間的貓輕巧躍過時光,走向村邊連綿的田野,正值休耕,不掀稻浪,把大地留給太陽麻跳舞。
此花莖葉硬挺,好在有蝶形花冠,一串串在風中搖曳,似群蝶翻飛,舞姿不失柔美。和同樣開著黃花的向日葵不同,向日葵向陽不向己,而太陽麻自帶太陽,所以舞得更柔軟自在。我隨著貓步晃悠,試圖分辨自己是哪一種花,或許我更像黃色的蝴蝶,蝶戀花,花似蝶,又陷入了另一種迴圈;蝶舞不夠,還添蜂亂,太陽麻是極好的蜜源植物,那些小小飛行器吵得我腦袋嗡嗡地,一時沒有答案。
太陽麻別名菽麻、赫麻、蘭鈴豆、大金不換,我在想大金什麼都能換,但不遠處那些老去的紅瓦厝,又令人聯想起遠行的遊子或浪子,有些回頭,確實是千金難換。這個村落正面臨年輕人力外流,故而寂靜,村中耆老偶爾搭兩句話,我才知道還是有人回首的,青年帶回新事物,陪伴及活化家鄉,他們也是小小的太陽。
再過些時日,燦爛的花兒都將成為綠肥,我不推崇犧牲的美德,但太陽麻好像無所謂,它生來是光,本為照拂人間;一陣九降風起,把思緒吹亂了,而太陽麻一起回身看我,笑得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