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藍筱琦

團圓，一定要有人累壞嗎？最近在網路上看到一篇文章，讓我不禁思考了一下。作者說，過年前舅媽在家庭群組裡傳了一則訊息說，今年過年大家不用回來了，彼此打個電話互道恭喜就好。理由很簡單，也很真實，舅媽累了，不想一個人張羅整個家族過年吃吃喝喝大小事。文末說，如果一個家的團圓，是建立在讓一個人筋疲力盡之上，那不如不要團圓。這句話或許戳中了不少人的心，特別在農曆年節將近的時刻。

之前歐洲耶誕節和新年假期時，我很好奇，便問荷蘭同事：「你們的家庭聚餐都怎麼安排？」他笑說，父母年紀大，他和哥哥、姐姐三家會一起慶祝，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負責的部分。可能兩、三位大人準備主菜，另一些人負責前菜，已經成年或讀大學的孩子做甜點，小朋友也會帶零食或飲料。

這樣的安排在他們家已經行之有年，大家分工合作，對他們來說很自然，也很舒服。一來沒有人會累壞，二來在餐桌上彼此欣賞廚藝，反而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家人相聚在一起，共度歡樂時光是首要，吃的東西是次要。

他們也會遇到要在婆家、娘家間奔波的情況。但因為耶誕節假期有三天，所以可以分散安排，不一定是哪天回娘家，大家盡量喬出彼此方便的時間。

在奧地利旅行時，我遇到一對剛結婚不久的當地年輕夫婦。他們說，這是婚後第一次在雙方家中過耶誕節，也深刻感受到兩邊家庭截然不同的氣氛。一邊熱鬧活潑，有各種遊戲和團體活動；另一邊則安靜許多，主要是聊天、看電視。對他們來說，這不只是行程安排，更是一種心理上的調適與學習。

原來，這樣的狀況並不只發生在過年時的華人社會，只要有家庭，假期裡的團聚，多少都伴隨著期待、壓力與磨合。

其實，這個時候更是能體現互相關懷的溫暖時刻。我自己家的叔叔早逝，嬸嬸的兩個女兒輪流陪媽媽吃年夜飯，堂妹們雖然都已經成家，但夫家那邊特別體貼，讓嬸嬸在除夕夜，也能熱熱鬧鬧含飴弄孫。現在還有不少家庭，會把爸爸媽媽公公婆婆聚在一起過節，有時候是因為是獨生女，更多的時候是因為少子化，人多聚在一起吃飯就是熱鬧。

不管有多少成員參加，或許，我們可以多替家人想一點，主動問：「我可以幫忙帶一道菜嗎？」、「飲料我來準備吧！」多動手、多分擔，真的能替那位默默撐起整個聚餐的人減輕不少負擔。畢竟大家相聚一堂，那情感的交流是一種存在感，提供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團圓，如果能讓每個人都保留一點力氣，還能充飽電，那才走得長久。也藉這個機會，祝大家新春愉快，馬年行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