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一高地遠眺龜首與海底硫氣形成的乳白色水體。圖/張廷鋐
島民遷居宜蘭後,拱蘭宮改成供奉觀音的普陀巖。圖/張廷鋐
文/張廷鋐
台灣的島嶼,究其類型,可歸納為大陸島、珊瑚礁島與火山島三大類。
第一類大陸島,早期與陸地相連,後因海平面上升或陸地下沉而獨立成島,金門與馬祖即是代表。
第二類珊瑚礁島,其形成與珊瑚蟲的「造礁」息息相關。演化過程可分為三種型態:緊貼海岸發育如裙襬者稱為「裙礁」;因海升陸沉而與島嶼間隔著潟湖者稱為「堡礁」;若島嶼完全沉入海中,僅餘環狀珊瑚礁聳立海面,則為「環礁」,東沙島與太平島即為此類典範。
最後是火山島,由熾熱岩漿入海冷卻而成。依照噴發特性,又可分為「寧靜」與「猛烈」兩類:前者火山熔岩流黏度低、流速快,冷卻後形成熔岩台地,威脅較小,如澎湖群島;後者岩漿黏稠且流速慢,易在地下蓄積壓力,噴發時伴隨大量碎屑與氣體,危害較高,常形成火山錐,基隆火山群與龜山島即是典型。
位於蘭陽平原外海的龜山島,宛若一位忠誠的衛士,靜靜守護著宜蘭海岸,但它其實是一座活火山。
菲律賓海板塊向北與歐亞板塊聚合,形成「琉球—台灣弧溝系統」,位處拉力與張力邊界的台灣因而孕育出多元地形,龜山島與大屯火山群也應運而生。地質學家透過熱螢光定年法發現,龜山島上現存至少兩層火山熔岩流與兩層碎屑岩,證實近七千年來至少有四次噴發紀錄,符合國際火山學會近一萬年來曾噴發即是活火山的定義;此外,龜山島有典型的火山錐,以及歷經多次噴發而交疊的碎屑層與熔岩層,屬於典型的「複式火山」。
綜觀龜山島地貌,可分為龜首、龜甲與龜尾三部分。
龜首主要由安山岩質的火山碎屑組成,周邊海底火山活動仍相當活躍,可目睹乳白色海底硫氣孔湧泉的景觀;龜甲最高峰為標高三百九十八公尺的「四○一高地」,自早期居民遷出後,島上僅剩駐軍,自然的封閉性反而讓這裡成為鼠、蛙、蜥蜴與毒蛇恣意生長的生態天堂;龜尾則主要由礫石灘組成,因台灣冬夏季風轉向,龜尾會隨季節擺動(冬季受東北季風影響南偏,夏季則反之),形成著名的龜山八景之「靈龜擺尾」。
島上唯一的港口位於龜尾,昔日曾擬利用天然淡水的龜尾湖引水開港,後因故告吹,反倒讓它成為鹹淡各半的獨特湖泊。
龜山島的開發可追溯至清朝咸豐年間,早期男性居民多以定置網、牽罟等方式捕漁為生,受限於火山地質與起伏的地形,僅能進行少量旱作農業。一九七七年,在戒嚴時期的軍事管理需求下,一紙命令讓全島居民集體遷居宜蘭本島。無奈但樂天知命的島民離鄉後,島上原本的信仰中心「拱蘭宮」,也轉而成為駐軍的精神寄託「普陀巖」。
直到二○○○年,龜山島正式開放觀光,並納入「東北角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這座沉寂多年的孤島,終於在觀光發展與生態保育之間尋得平衡,以全新的生態旅遊姿態,成為太平洋上的耀眼珍珠。
若夜宿頭城,一早從烏石港乘船破浪而行,就能看見「龜島朝日」的寧靜與磅礴;若乘船邁向龜山島而行,映入眼簾的是龜首、龜甲與龜尾的層巒疊翠,帶有歲月氣息的硫磺味也悄悄地滲入鼻腔;走入龜尾漂浮碼頭,可順著龜尾湖漫步,登上四○一高地,或可巧遇龜山島特有的烏龜怪方蟹與珍稀的台灣狐蝠。
這座在太平洋上載浮載沉的靈龜,以其奧妙的底蘊與特有的歷史韻味,向造訪的旅人娓娓訴說著屬於它的地質與歲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