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怎麼認識怡同學的?我忘記了。不該忘記的,她曾陪我採訪金馬獎名導,當天下午,我們相偕走出景美捷運站,按圖索驥找到工作室,進入大廳一看,名導安坐沙發居中位置,左右沒有人敢坐,劇組人員或站著等待我們進入,或坐在隔板後忙著宣傳細節。
我們一起欠身致意。我很快高聲打招呼,驅除現場濃厚的導演權威感。
怡同學沒在怕的,慢條斯理拿出記事本,不一會就掌握訪談節奏。
台北國際書展有一度舉辦書籍與製片媒合大會,我的書籍送審通過,出版社編輯根據我提供的文本,製作大綱,但歉然地說,她英文不好,媒合大會需要中英對照。誰可以幫忙呢,我想到怡同學,於是一套中英對照的大綱出爐,她且與我一起參加「集訓」,如何在五分鐘內,扼要且精采地傳達劇本精髓。
再有一次,結束某訪談,我們一起出台大醫院站,她左搜右尋,手機呢?似乎遺落在一起小歇的月台長椅上?火急尋覓,終究沒找到,問站務人員,也沒有遺物招領,只好一同進派出所報警。
怡同學與我經歷諸多事務,我獨獨忘記怎麼認識的。
二○二四年左右,怡同學陸續獲得台北市、時報文學小說獎項,我收到得獎叢刊,才知道竟是怡同學。
我寫信到斷訊多年的信箱,她感謝我,在當時她的找路期間,給她文字的水源,她到歐洲留學,不忘記遠方的上游,回台灣後水源接續上了,不只是水管,而是一座水壩。
她的國藝會提案,新鮮有趣,台大法律系背景,腦袋迴路果然不同。出版的小說集,我預料很可能獲得台灣文學館蓓蕾獎。怡同學從當年的「小跟班」而今變成可敬的同行。我翻閱她的小說,學著,當一名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