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姚文邦

乍看之下，丹波花柱草只是一株纖細的小草，花朵甚至稱不上華麗。然而，如果一隻小蜜蜂或蠅類停上它的花，準備享用花蜜，下一秒可能就會「啪」地挨上一記。

別誤會，這朵花不是脾氣不好。牠打的每一下，都是為了繁殖下一代。

丹波花柱草屬於花柱草屬（Stylidium）植物，這一群植物最著名的特徵，就是擁有植物界少見的「彈射式授粉」。它們的雄蕊與花柱結合成特殊的「蕊柱」，平時彎曲在花朵一側，就像一支已經上膛的小型投石器。

花粉快遞 刺激蕊柱



當昆蟲循著花蜜而來，身體碰觸花朵的敏感部位，機械刺激便會啟動這套裝置。蕊柱突然高速擺動，直接朝昆蟲身上「打」過去。整個過程非常迅速，有些種類甚至只需十幾毫秒，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然而，這一擊不是為了趕走昆蟲。

當花朵處於雄性階段時，蕊柱上的花藥會把花粉拍到訪花昆蟲身上。昆蟲離開後，再飛到另一朵花覓食，便成了一名毫不知情的「花粉快遞員」。

更精采的是，花柱草還懂得「換班」。

許多花柱草具有雄性先熟的現象。花朵開放初期先由花藥負責散播花粉，經過一段時間後，雄性功能逐漸退場，柱頭則開始進入適合接受花粉的階段。於是，同一根會「打蟲」的蕊柱，前半場負責把自己的花粉拍出去，後半場則可能從訪花昆蟲身上接收其他花朵的花粉。

如此一來，便能夠增加異花授粉的機會。

僅為授粉 非為補食



有趣的是，花柱草的奇妙還不只如此。部分花柱草的花莖、花萼等部位具有黏性腺毛，能黏住極小型昆蟲，研究也發現部分種類具有蛋白酶等消化相關活性，因此它們是否應被視為食蟲植物，長期以來頗受植物學家關注。不過，千萬別把兩件事情混為一談。它那招著名的「啪一聲打蟲」，主要功能是授粉，而不是捕食。

植物沒有手腳，也不能追逐伴侶，卻能利用演化，把一根細小的蕊柱變成精巧的高速機械。

對昆蟲而言，也許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蜜；對花柱草而言，那短短的一擊，卻已經把自己的下一代，託付給了一雙即將飛向遠方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