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偉堯

一盒月餅，漂洋過海而來。打開禮盒，濃郁的餅香撲鼻而來。我聞到的，不只是月餅的香氣，還有四十多年來，那淡淡卻始終沒有散去的友情。

我們在國中相識，一起讀書。那時候的男孩子，交朋友，看得順眼，就一起玩、一起翹課，不知不覺便一起長大了。誰也沒想到，這一走，就已是五十年。

他考高中時曾重考一年，我寫了一張卡片給他，告訴他：「一次的挫折無傷。一年後，我在建中等你。」一年後，他真的來了。三年後，換我重考大學，這一次，輪到他替我加油。

後來，我們一個在台北、一個在新竹，四年大學竟只見過兩次。一次，他帶籃球隊到我校比賽，我混在人群中替他加油；另一次，是我們辯論隊到他們學校決賽，他一路相陪。最後我們奪冠，他站在觀眾席中，把手掌拍得通紅。

出國前，他請我吃了一頓奢侈的大餐。那時只覺得是一頓飯，如今才明白那是一個朋友最直接的祝福。

四十多年來，我們各自工作生活，一年甚至只聯絡一次。但有些友情，不需要天天問候，也不需要刻意聯繫，它就是安安靜靜地存在著。

如今，他學會烘焙，每年中秋總會寄來一盒親手做的月餅。收到的，從來不只是月餅，而是一段從十三歲開始、走過半世紀的友情。

咬一口月餅，餅香在唇齒間散開，記憶也跟著回來：十三歲的少年、球場上的加油聲、辯論賽後拍紅的手掌，還有那頓當年覺得奢侈的大餐……。

現在，我們頭髮都白了，歲月也留下了痕跡。但有些人，雖然不常見，卻一直都在。

就像中秋的月亮，不管相隔多遠，抬起頭，它總還是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