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想

前一陣子，我們全家一起去KTV唱歌，女兒熟練地在螢幕上點歌，許多歌我連聽都沒聽過。她最喜歡鄧紫棋，拿起麥克風便唱了起來，我坐在一旁聽著，忽然想起她小時候在婚禮上唱歌的模樣，她雙手握著麥克風，站在台上唱得比台下的大人還認真。那個小女孩，如今已經能夠熟練地幫大家點歌了。

現在，點歌的人換了。

以前載她們出門，車上播放的是我們喜歡的歌曲，如今KTV裡響起的旋律，大多來自她們的選擇。小時候，家裡總播放著爸媽喜歡的民歌。收音機放在電視旁，《恰似你的溫柔》的旋律在客廳裡迴盪，媽媽一邊做著家事，一邊輕聲哼唱，而我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很少認真聽那些歌。那時候，我總把那些歌當成老歌。

現在坐在KTV裡，看著孩子們點歌，腦中又浮現了客廳裡那些曾被我忽略的旋律。這些年，很少主動找新歌來聽，手機裡的播放清單，翻來翻去還是那些歌。

大學時參加活動，每當到了尾聲，大家總會圍成一圈合唱《萍聚》。搭著肩，揮著手，歌聲常常唱得比拍子還亂，有人唱錯詞，大家照樣跟著笑。那時候，其實不太懂歌詞，多年後，再次在KTV裡點這首歌，螢幕上的歌詞一行一行往前走。「只要我們曾經擁有過，對你我來講已經足夠。」有些歌，現在才聽懂。

而我現在唱的，是《再回首》。「再回首，恍然如夢；再回首，我心依舊。」包廂裡，女兒們笑著討論下一首要唱什麼，我坐在一旁聽著。螢幕上的歌詞不斷往前跑，她們低頭研究歌單，我端起茶杯看著。

下一首歌，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