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杰瑞

「愛」是最難的證明題。

以前念書時，我很愛數學，但特別怕證明題，因為那跟一般的計算題不同，沒有公式，無法取巧，只有一步步從一開始的前提經過嚴謹的邏輯推演，最終才會得到你想證明的結果。

大學念數學系時更慘，高中所有學過的定理、公式，全部都要證明一遍。跟我原先想像中「每天算數學」的快樂生活完全不同，那時候變成了每天「讀」數學。有時候只是短短幾行證明，明明每個字都看得懂，合起來就是天書，薄薄的一本高等微積分，一個小時都翻不了一頁。

結束了學生生涯，開始體驗真正的人生，卻發現處處都是證明題。要跟社會證明我很行；向父母證明我有出息；跟自己證明我可以。

年輕時，以為「愛」是世上最純粹的事了。不用理由，不用層層遞進的步驟證明，愛就是愛了。

人生愈走，愈發現不是如此。最難的反而是證明「你愛我」與「我愛你」。不管是對家人、朋友、孩子、愛人或自己，都很難。

所以我們懷疑，我們試探，甚至無理取鬧，為的只是想讓對方用各種關心、包容與無止盡的耐性證明——「是的，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一樣愛你。」

因為難，有人選擇放棄。

我不行，所以要用一生的時間完成這道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