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文集】 校長的典範

文/林一平 |2020.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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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西點軍校的學生榮譽準則石碑 圖/林一平
圖一:泰爾 圖/林一平

文/林一平

2020年蒙九歌出版社厚愛,出版我的散文集《行星組曲》,書中一篇文章〈哈德遜河的黑騎士〉(The Black Knights of the Hudson)提到了我心目中大學校長的典範。「哈德遜河的黑騎士」是指美國西點軍校的學生。我數度拜訪西點軍校,頗能感受到其激勵學生競爭及榮譽心的氛圍。

1817至1833年,泰爾(Sylvanus Thayer;1785-1872)擔任西點軍校校長,他將土木工程設為學校主要課程,於是,這個期間的西點軍校畢業生修建了美國早期大部分的基礎建設,包括鐵路、橋梁、港口和公路。

泰爾最早約束軍校生不准欺騙。這個要求逐漸發展,尤其經過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1880-1964)的強化,最後在1947年正式成為軍校生榮譽準則(Cadet Honor Code):「軍校生不可撒謊、欺騙、偷竊,也不可容忍做這些壞事的人(a cadet will not lie, cheat, steal, or tolerate those who do)。」泰爾設計的課程也一直沿用到今日,被奉為軍校之父(Father of the Military Academy)。

我在素描泰爾時(圖一),觀察到他的帥氣,頭髮捲曲,臉部特徵是鋒利,有稜有角,表情嚴肅,相當冷,也相當酷,我的素描一直無法掌握這些特質。

泰爾的眼光獨到,知道如何帶學生的心。文學巨擘愛倫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於1830年入學西點軍校,1831年就被開除。愛倫坡可謂泰爾校長最有名的挫敗。

泰爾一生未婚,將學生當成自己的小孩,培育他們成為正直的軍人。而愛倫坡這個年輕的孤兒集合了詩人、夢想家、賭徒及酒鬼的特質於一身,實在不適合當軍校的學生。他以寫諷刺詩聞名於西點軍校,泰爾校長同意他出版詩集,並且允許軍校生訂閱,讓貧窮的愛倫坡賺外快,貼補生活費。然而愛倫坡常犯校規,最後還是被開除學籍。即使被開除,愛倫坡回憶在軍校的日子,仍充滿了他對泰爾校長的仰慕。

泰爾塑造的「哈德遜河的黑騎士」也不辜負他的期待。西點軍校歷史系的教授常洋洋得意地說:「我們教的歷史大部分是由我們教的學生所創造(Much of the history we teach was made by people we taught)。」

我擔任科技部政務次長時,處理過一些學者的學術倫理問題。很多人問我,如何不違反學術倫理,我的答案很簡單:「不是自己想出來的研究,就不要說是自己的成果。」加以延伸,其實就是西點軍校的學生榮譽準則:「軍校生不可撒謊、欺騙、偷竊,也不可容忍做這些壞事的人。」望著西點軍校的學生榮譽準則石碑(圖二),覺得每一所大學都應該豎立這座榮譽準則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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