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藝術家】 艾敬 愛的力量是創作核心

文/記者任沁沁 |202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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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會經歷生離死別。母親走了,家鄉工業老廠房也不復當年,人去樓空。艾敬說:、「我想要從中找出一種能量去面對我們的生活和工作。」她把母親留下的物品,轉換成另一種語言,讓它們煥發新的神采。圖/新華社
作品《艾的祈禱》。圖/新華社
作品《女孩兒與鞦韆》。圖/新華社
作品《我的母親和我的家鄉》。圖/新華社
《time zone》圖/新華社
艾敬著作,《我的母親和我的家鄉》。圖/新華社
艾敬於瀋陽展覽時的全景。圖/新華社

文/記者任沁沁

曾因民謠〈我的一九九七〉為人熟知的女歌手艾敬,用文字和圖像搭建起對母親、對家鄉的愛與思念,她的新作《我的母親和我的家鄉》日前出版,並在北京舉行新書發表會。

中英雙語,五萬字,二百餘幅彩圖,是艾敬二○一八年十月在瀋陽中國工業博物館同名展覽的完整紙上呈現。

母親是愛的源頭

艾敬的母親在四年前離世,面對這樣的悲痛,漂泊在外的她義無反顧地想要回歸,回到家鄉。「那是愛的源頭,我好像失去了生命的航母,再也沒有落腳的地方。」她說。

「母親和家鄉」這個主題貫穿人的一生。一個人對食物的口味、對人物的喜好、對事情的判斷,都與它相關。現實生活中,人們又常常忽略這種具體又廣闊的情感,有時想要掙脫,有時又在追溯,複雜而有力。

每個人都會經歷生離死別。母親走了,家鄉工業老廠房也不復當年,人去樓空。「我想要從中找出一種能量去面對我們的生活和工作。」艾敬說,這是這一主題的緣起,也是目的。

她把母親留下的物品,轉換成另一種語言,讓它們煥發新的神采。母親多年積攢的舊毛線,艾敬將它們編製纏繞在畫布上,形成一個個簡潔而抽象的視覺畫面。纏繞過程中,毛線走到哪兒算哪兒,一捆中斷了再換一捆接起來,質感的高貴與粗陋相得益彰,「重要的是持續」。

「一個點到另一個點形成的線與空間的關係,好似我們匆忙奔波的一生寫照,我們在很多點上來回穿梭、交織與重疊,不知道哪天就中斷了……」在創作《線.索》這一作品的過程中,艾敬對生命有了新的體會。

《線.索》靈感的來源,是二○一二年艾敬母親生前帶領五十四位瀋陽家鄉人共同完成的「LOVE」符號掛毯,以參與者家中廢棄毛線編織而成,寬六公尺,長十六公尺。掛毯前方安放了一個正在低頭編織的艾敬母親雕像,以此寓意千萬個母親的形象。這一作品被命名為《我的母親和我的家鄉》。

日常生活的舊材質,經過重新塑造,被賦予了更豐富的意義。「我們的觀念需要改變,在新舊交替中,重新振作起來。」

大型裝置作品《母親的味道》,是一個直徑九公尺,以純麻繩纏繞出的大紅色毛線球,球體內部十七平方米空間可隨意走動、靜坐、冥想,球體頂端定時輸出一種氣味,「靈感源自母親使用過的一種發油的味道,由法國香薰大師提煉。」艾敬介紹。

雕塑《女孩兒與鞦韆》,是一個五歲女孩兒坐在鞦韆上,盪在原野上空。作品形象與構思來自艾敬的母親和妹妹在鐵西區勞動公園裡的一張黑白老照片。

「有強烈裝飾感、形式感——線條和色彩,又有濃厚樸素的傳統感——母親和家鄉;有剛硬——廠房、機器和設備,又有柔軟——舊毛線和老照片。」出版人汪家明認為,艾敬的作品無論多麼前衛,總是潤含著深厚、純正的情感。「 在矛盾之中糾纏,這是她的宿命。」

《我的母親和我的家鄉》一書的特約編輯胡曉航第一次看到書稿時,驚覺於艾敬蟄伏的日子裡所經歷的事情,感受到她對母親和家鄉的不捨與深愛。「我被打動、落淚,在每一個文字間,感受這份情感背後蘊含的巨大能量。」

瀋陽才是我的世界

個人的記憶與時代、集體記憶是水乳交融的。艾敬在紀念母親的同時,也表達了對瀋陽,一個工業老區的回憶、想像和緬懷。

出生在瀋陽鐵西區艷粉街的艾敬,是地道的工人子弟,祖輩和父輩都是工人。「工廠裡機油的味道,忙碌的叔叔阿姨,和他們青春洋溢的臉,是我揮之不去的記憶。」艾敬說。

艾敬曾經無比期待遠方。其實,那也是改革開放的時代賦予中國人的機遇——人們背井離鄉,帶著衣錦還鄉的動力,帶著對未來的渴望,只為追逐心中的夢想。「我曾經想要走遍全世界,今天我才豁然發現,瀋陽才是我的世界。」她說。

中國工業博物館的鑄造場館外大門口,艾敬雕塑《艾的祈禱》,面對著來到這裡的人們。那是一雙祈禱著的雙手,表達對瀋陽這片土地的感恩與祝福,對產業工人的讚美和工匠精神的敬意。

面對工業社會的衰敗和信息社會的崛起,面對時代變遷,我們該如何轉折?北京大學教授,國際藝術史學會主席朱青生認為,艾敬帶著對母親的眷戀,將個人情感上升為對整個工業時代的懷念,是對往昔的深情追憶,亦是對未來的希冀與預言。

「中國正在成為世界領先的產業強國,從大批量生產轉向創意產業——無論是商業設計、人工智能、高科技製造業,還是視覺和表演藝術。」藝術評論家、《美國藝術》主編理查德·懷恩從艾敬的藝術呈現中看到了中國正在發生的變化。

跨界 融合 重建

從民謠歌手到當代藝術家

「我做音樂的時候,月亮是我的主宰,而視覺藝術的創造力源自太陽。」艾敬說,從音樂轉入到視覺藝術,好比推開了一扇門,「這扇門裡有各種奇遇和考驗,淚水和痛苦,孤單和無助,但我相信愛的力量,它是創作的內核,讓我如同在烈日下行走,為溫暖的光暈所籠罩。」

一九九○年代初,艾敬以獨特音樂風格風靡亞洲,被譽為中國最具才華的民謠女詩人;一九九九年,她開始畫畫,二○○七年參加藝術展。

以當代藝術家身分重新回歸大眾視野的艾敬,通過十多年的耕耘與實踐,創作出大量視覺藝術作品。她的繪畫、雕塑及裝置藝術作品在國內外博物館和美術館多次展出,二○一七年獲美國赫希洪博物館「三十二位全球頂尖女性藝術家」稱號,期間出版《艾在旅途》、《掙扎》、《對話》等多部闡述其創作理念的圖書。

二○一二年十一月,艾敬在中國國家博物館舉辦個展「I LOVE AI JING:艾敬綜合藝術展」,是首位在國家博物館舉辦個展的當代藝術家。

從民謠歌手到當代藝術家,一個東北城市小街上的女孩兒,生逢開放的時代,多元跨界,愈走愈遠,並最終歸來。「我原以為音樂和歌唱是我想要的生活,後來卻選擇了藝術創作。」

艾敬說,唱歌一定需要人群的歡呼,藝術創作卻可以在自己的內心。

哲學家、藝術史論家雅各布.布克哈特在《世界歷史沉思錄》中寫道:「詩人和藝術家才能夠賦予自己所感受到的東西以高尚的意義,從而使它不至於淹沒在日常的瑣碎之中。」

「藝術或許不能改變什麼,藝術家能做的,就是去發現美、歌頌美,把所有的痛苦與悲傷化作積極向上的力量,創作出撫慰心靈的作品,從而使人們對生活、對未來懷有信心和信念。」艾敬說。

現代工業文明帶來了新的文化特徵,新舊文化的融合與共生、傳承與發展,將是今後一個時期中國當代藝術發展不得不面對的重要問題。

前衛藝術家楊衛指出,艾敬以藝術手段「激活」了一代人的記憶,使工業社會背景下的生產關係,變成一種文化關係。

以女性視角與身分敘述的艾敬,內生著一種力量。她立足於時代的變遷,審視著家鄉的巨變,力圖再現工業時代的榮光;她執著於對愛的詮釋,使其昇華,讓我們看到工業時代轉向信息時代的可能性,從舊的廠房、廢墟走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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