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洪貞
台語有句俗語:「手尾錢,富萬年。」是說長輩走了,子孫拿著他們留下的手尾錢去創業,都會順利地帶來財富,讓富貴綿延。所以,一般人都很珍惜,不管多少都是吉利的象徵,也是長輩最後的心意。
那天晚上我趁著空閒,把外子過世那天,從接體師手中接過的外子貼身皮夾拿出來,並把裡面十五張連號的千元大鈔分成三份,當三個孩子的手尾錢。當我把鈔票裝入紅包袋時,忽然憶起四十年前,第一次看到裝著手尾錢的紅包。
那是寒假過後,一個新學期的開始,早上六點多,和我同鄉的羅大嫂背著孩子,帶著剛考上私立商專的小叔到我家來。她表示,今天是小叔註冊最後一天,但是她還沒籌到一萬二的註冊費,希望我能幫忙周轉一下。
她邊說邊從右邊褲袋裡取出一個褪色的紅包袋。她告訴我這是幾年前,媽媽留給她的「手尾錢」,裡面有九千元,因她不能動用,只好先押在我家(也就是說我先借她九千元,並幫她保管好),等她有能力時會來贖回。那是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手尾錢對某些人的重要。
當時我身無餘錢,卻為她挺身而出,是因為羅大嫂長嫂如母的慈悲感動了我。她要租屋又有四個小孩要扶養,只靠丈夫開計程車維持生計已經很難,可她願意拿出手尾錢來幫助小叔,真的是不容易。
幾年過後,她的小叔拿著人生第一份薪水,來贖回那包首尾錢,我也從此卸下了保管的重責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