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出谷司馬

我們在前兩期的專欄中，介紹了與漢人相似的白族，同時也介紹了白族所信仰的「本主神」。與漢人宗教不同的地方是，本主神比較接近地方的保護神，因為戰爭、瘟疫、祖源乃至於對高山河流的崇敬，漸漸形成了各地不同的「本主們」。而本主之所以被尊奉為本主的因由，也在各個信仰群體中留下豐富的傳說故事。

以雲南大理所轄的劍川為例，當地就流傳著一個「大黑天神」的本主信仰。大黑天雖是印度教濕婆神（Shiva）的毀滅者化身，後來也成為藏傳佛教裡的護法神。但是在劍川的大黑天神，卻較屬於漢人宗教的信仰故事。

劍川的白族認為，劍川是個人間仙境，常常吸引天上眾仙下凡遊玩。結果玉帝臨朝時發現太多仙人蹺班，大為震怒，又認為人間怎能過勝過天庭，因而派祂身旁的侍者帶著引發瘟疫的毒藥下到凡間，想要攻擊劍川的人畜。

這位心地善良的侍者，既不忍心讓百姓受苦，又不能違背玉帝的命令，於是決定犧牲自己，喝下了瘟疫毒藥。這藥不僅對人畜有害，也讓侍者臉部跟四肢發黑、渾身流膿，跌落至凡間。後來，太上老君將此事告訴劍川的百姓，人們非常感謝侍者的付出，因而將祂奉為本主；但又不知其名，所以就以「大黑天神」作為本主神之名。

除了從天上下凡的本主，也有貞潔烈女的本主，就是唐代六詔中邆賧詔的慈善夫人。

唐代的雲南共有六詔，分別是蒙雟詔、浪穹詔、邆賧詔、越析詔、施浪詔和南詔，慈善夫人是邆賧詔首領皮羅邆的妻子。唐玄宗開元二十六年（七三八），南詔主皮羅閣欲兼併其他五詔，設計在六月二十四至二十五日「星回節」祭祖時，邀集另外五詔的首領在松明樓聚會，打算趁機將他們燒死。

慈善夫人知道這是皮羅閣的詭計，屢勸丈夫不要前去赴宴，但皮羅邆不聽，慈善夫人只能將一副鐵釧戴在丈夫的手臂上。結果松明樓果然燃起大火，五詔首領被燒得面目全非，慈善夫人憑藉鐵釧找到丈夫屍首，帶回歸葬。之後，皮羅閣向慈善夫人求婚，甚至不惜派兵攻打邆賧詔，慈善夫人選擇自盡而亡（一說是跳洱海，也有說她是自焚而死）。

邆賧詔（今雲南鄧川）的遺民為了紀念慈善夫人的忠貞，奉她為當地的本主，明代甚至為她建祠紀念。每年六月二十五日晚上，百姓還會燃起火把紀念，這也是鄧川「火把節」的由來。

另外，在大理鶴慶寶窩村，有兩位被稱為「龍姑」與「龍嫂」的農婦，在當地遭遇嚴重春旱時，為了避免農作物缺水枯死，就用咒語來對付乾旱，解決了缺水的問題，也使作物得以順利生長。當地人因此將兩人奉為本主，每到祭祀時，還會把她們的神像拉到田裡進行「踩田儀式」，祈求五穀豐登。

從玉帝身旁的侍者、貴冑夫人，到農村裡的婦人，本主們的故事還真是多采多姿。不像漢人信仰一位土地公管全國的概念，本主信仰反倒有點像城隍，各自鎮守所屬城池。此外，各地的本主都是由當地百姓所形塑，一方面充滿了多元性，同時也展現出民眾的向心力與對土地的認同感，形成白族特有的信仰與宗教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