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賽夏客

每到秋收季節，宅急便會定期送來一箱箱沉甸甸的甘露梨，那是苗栗景山果農寄來的，且無限量供應，這分情比甘露梨還要重。

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好康」的事？沒錯！果農背後有個情深義重的么妹，她不事生產，沒有收入，身體又欠安，但交友廣闊，三教九流都搭得上關係，此時正派得上用場，主動替果農推銷農產品。

這位果農經營整座山頭的甘露梨，粒粒塊頭大，賣相佳，口感了得，可惜身處偏鄉，他的朋友比梨樹還少，水梨又沒長腳，走不出去，碰到么妹就像碰到媒婆，一一給予媒合作嫁，讓待價而沽的「清麗佳人」，都找到如意郎君；也讓果農不擔心銷路，也沒被中盤商層層剝削利潤，得以賺得缽滿盆滿，一年的辛苦全都實質入袋，不亦樂乎。

結束一季的採收，自然不忘給媒人婆包個大紅包，么妹收下紅包袋，內容物一概不取，這種不接受回報的恩情，實讓果農頭大，更過意不去。其實，么妹只想成人之美，認為鄰居之情長長久久遠比錢重要；而對方知曉么妹並非手頭寬鬆之家，想到每個人生活離不開「孫中山」，有錢才能使鬼推磨，雙方錢來錢去，最後么妹贏了──堅持好人做到底。

果農無計可施下，靈機一動，就轉個彎送水梨給么妹的親友，在這種情形下，我成為雨露均霑的最大受益者，讓水梨降我溽暑之火。我心裡明白那是變裝的辛苦錢，真情的轉嫁，轉到我身上，層層積累，不可言喻之沉重；雖是手足，但也不該存著「不吃白不吃」的心態或認為理所當然的饋贈。

前幾天，聽到小妹說她長年腳麻腳痛的病灶，終於被名醫檢查出來，是脊椎凹陷和長了骨刺之因，但手術費沒有健保補助，將是一筆沉重的負擔，言語中，想要放棄治療；我聽罷，鼓勵她去手術，人生還很漫長，不要因錢而苟延殘喘過下半生。她說：「災啦！爛命一條。」我不加思索說：「姊姊會幫妳一點忙。」她仍然堅持婉拒，不為所動；我幾近懇求的說：「給我機會，釋放親情的重量吧！」她無語。

人情在果農與妹妹互助中滋養，愛卻在姊妹身上流轉著，情與愛都像窗外的暖陽，永遠無私照撫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