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子
做完義工執勤,我在咖啡廳吃飯喝咖啡,享受獨處時光。隔桌也有兩名女客在享受美食,一個長髮俏麗,戴著鴨舌帽大啖餐點;一個是著花洋裝的銀髮大姐,喝咖啡吃乳酪蛋糕。音樂輕柔,我們各自專注於自己的世界,不當人妻不當人母,只當自己。
今天聽聞一個離隊的朋友,在丈夫走後每周都出遊,無論獨旅或呼朋引伴,她徜徉山水不間斷。她丈夫中風好幾次,起先是小中風,請了外籍移工照護,她自己則仍持續在醫院、警局當義工,一直到丈夫第三次中風後全癱,她不得不辭去義工,專心照顧他。三年後先生離苦得樂,她也走出禁錮的世界,學畫、唱歌,每星期出遊,心寬體胖。
她說:「他對我的好,我都報答了。」兒子遠在國外,女兒忙於自己的家庭,她可以毫無懸念的玩,因為銀髮如她,再不好好珍愛自己,等走不動時只能面壁細數時光匆匆。
另一個朋友,因為先生飽受病魔折磨仍鍥而不捨地持續化療治病,她痛在心裡卻無法分擔他的痛苦。先生走後,她搬離兩人朝夕相處的家,到鄉下賃屋過一個完全陌生,一切重來的日子,她拒絕邀約,不再熱情活躍,彷若籠中之鳥,走不出來,藍天離她愈來愈遠。
夫妻是最親密的人生夥伴,相伴一輩子,休戚與共,勝過父母與手足。母親一輩子侍候父親,煮飯洗衣,冬季進補第一碗一定給他,洗澡時幫他放好水,準備好乾淨衣褲,連早晨的漱洗都先幫爸爸把牙膏擠在牙刷上,漱口杯裝滿水,爸爸也尊重她,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他們睡前總有說不完的話,我在隔壁房聽了許多親族祕辛。父親走後母親頓失支柱,一年半後亦離世,雖然不捨,但這其實是善終。
現今醫學發達,人類外貌、身體機能都比以前年輕、健康,心愛的丈夫走了,還有許多餘命要過;以前雙宿雙飛,現在要學習一個人走,能不能走出來就在一念之間。身旁的朋友多點助力,子女也要貼近母親心房,讓她們可以好好活出豁達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