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韋哲

春秋時代，越國美女西施患有胸口疼痛的毛病，每次她發病時，總會因為疼痛而捧心皺眉，旁人看到了，仍是被她的美貌所打動，認為這個捧心皺眉的動作，是非常美麗而且惹人憐愛的姿態。鄰居有位相貌平凡的女子東施，倒果為因，以為西施之所以受歡迎，是因為她這個捧心皺眉的動作，於是乎有樣學樣，整天捧心皺眉地在村子裡走來走去。結果可想而知，並沒有人被東施的皺眉所打動，反倒是引起村人的嫌惡。這個故事後來也衍生出一個成語「東施效顰」，形容一個人不顧自身條件而盲目模仿，結果適得其反。

其實不只女生如此，男生也常有類似的狀況發生。西晉時期，當代第一美男子潘岳（又叫作潘安）平常駕車出遊時，都會有許多女生朝著他的車子丟擲水果，藉此表達仰慕之情。成語「擲果盈車」，就是用來形容潘岳當時受歡迎的盛況。然而，同時代的一位大文學家左思，卻誤以為像潘岳那樣駕車遊街，就可以受到女孩子的歡迎，結果當然是得到了大量的口水與石頭。

學習別人並沒有錯，但如果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優點與特質，只學到表面的形式，就很容易迷失自己。唐代大詩人李白跟杜甫，年輕時也是大量學習、模仿前人的詩作，但他們沒有停留在模仿，而是逐漸走出了自己的風格與特質。就像李白詩中所說的「天生我才必有用」一樣，每個人都有他無法被替代的，獨一無二的人格特質，這些才是一個人最珍貴的寶藏。

李白和杜甫之所以會被稱為「詩仙」和「詩聖」，而不是什麼「陶淵明第二」、「謝靈運再世」，正是因為他們展現出了自己的風格與特質。左思後來創作了〈三都賦〉，文壇風靡傳抄，造成「洛陽紙貴」的現象，也讓他成為一位家喻戶曉的名士。這也是因為他找到了自己擅長發揮的領域，而不是執著在為什麼他的車上沒有女孩子丟的水果。或許對於壽陵少年和東施來說，找到他們自己的特質與優勢，應該遠比跟邯鄲人學走路、跟西施學捧心皺眉還要來得務實許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