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微兒

媽媽每次找我們說有要事相商時，總會先絮絮叨叨說上十分鐘完全不相干的瑣事，或是東拉西扯搬出幾百年前的歷史故事，卻遲遲沒點出究竟是何「要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我們聽了老半天，還是不知道這位老太太打算宣布什麼重大訊息，我和姊姊這兩個沒耐性的女兒就會「當機立斷」地插嘴：「媽啊，講重點啦！」

有次姊姊提起兼職做外拍麻豆的外甥，要出國拍攝一個品牌系列的平面廣告，我們都覺得機會難得也新鮮有趣，實在為他高興。天天宅在家裡看電視、滑手機，被大量負面新聞洗腦的媽媽，突然神來一筆：「哎喲，該不會是詐騙集團吧？說是去拍廣告，其實是被賣去柬埔寨，我看還是別去了吧！」姊姊忍不住翻起白眼，我則是依照慣例，大聲喊著：「我的媽啊！」這就是我們母女沒大沒小的日常溝通模式和相處之道，從來沒在管什麼長幼有序、母母女女的。

前幾天家族聚餐時，媽媽不知道又對什麼事情發表「危言聳聽」的高論，我正想跟她說不要每次都把好事想成壞事時，弟妹突然先我一步發聲：「好了好了，媽媽夠了喔，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吧！」

我和姊姊面面相覷、嚇了好大一跳，通常這種沒禮貌、目無尊長的舉動都是來自於我們這兩個不像話的女兒，沒想到此時此刻竟然是出自於媳婦的口中。弟妹大概是從我和姊姊這兩個「大逆不道」的姑姑身上有樣學樣，我們確實難辭其咎，但是「嚴以律人、寬以待己」的我，聽到弟妹這麼說話，不禁有點走心了。

後來我問起媽媽有沒有因弟妹的說話方式感到不愉悅時，媽媽一點也不以為意地說：「哎呀，不就跟妳們姊妹一樣嗎？她就以為她是我的女兒了嘛！」

還好我媽不像我這樣小心眼，虧我還常跟媽媽曉以大義，要她千萬不要把媳婦當成女兒，要對媳婦比女兒更多一點體貼和寬厚，自己卻如此「雙標」，女兒可以這麼說話，媳婦就不行了嗎？

這一次是媽媽替我上了一課「為婆之道」，平常或許未必真要把媳婦當女兒看待，但是若是媳婦說話不慎「犯上」的時候，就要記得當她是自己的女兒，這樣才不會往心裡去，才可以做個跟我媽一樣的快樂婆婆。

另外我和姊姊也深刻反躬自省了，決定日後要「謹言慎行」，不能再做弟妹的不良示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