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蔚領

何謂「有腳陽春」？語出後周王仁裕《開元天寶遺事下》：「宋璟愛民恤物，朝野歸美，時人咸謂璟為有腳陽春，言所至之處，如陽春煦物也。」意指盛唐名相宋璟愛護百姓、施行德政，凡他所到之處，仁澤宛如春光照耀萬物，故稱之「長了腳的春天」。

宋璟，字廣平，唐朝邢州南和（今河北省邢台市）人。家族世代為官，十七歲於唐高宗調露年間中進士。唐中宗時任諫議大夫，因武則天的姪子武三思把持朝政，濫殺無辜，宋璟多次依法攔阻，更拒絕武三思的拉攏示惠，甚至建議誅殺武三思，致被貶為貝州（今河北省清河縣一帶）刺史。

貝州是武則天給武三思的封地，然不幸逢水患導致飢荒，武三思不恤民生艱苦，仍派家臣強行收取稅賦，甚至搶奪民產。宋璟到任後，不畏權貴勢力干預，拒讓百姓遭受租稅剝削並打擊貪腐；重視水利、鼓勵農耕之外，同時發展商貿、興文教，並審理冤案糾紛。兩年內，因其守法自清、嚴謹剛正，使貝州的行政效率大大提高。

唐睿宗與唐玄宗時期，宋璟任廣州都督。當地民房多以茅草、竹木建成，常引發火災。宋璟引進燒製磚瓦技術，教導居民用磚瓦建造屋宇，並注重防疫、治安、教育、商鋪等項目，更因其清廉公平的作風，強化了外商對廣州貿易的信心。

下屬及百姓感念其德政，譽為「有腳陽春」，並在宋璟離任時，自動為他建遺愛碑。然替在世官員立碑違反朝綱，宋璟得知後，馬上向皇帝秉奏，禁止此種歌功頌德、阿諛奉承的風氣，並陳請砸毀該碑。

開元四年（七一六），宋璟任玄宗宰相。其遠房堂叔宋元超參加吏部選拔時，主動向官員提及與宋璟的關係，圖謀官位；不意，宋璟反要求吏部官員嚴加考核，不可因其親屬關係徇私，破壞用人規矩，終使宋元超未能如願。

值得一提的是，宋璟在宮廷鬥爭過程裡，縱使遭到貶謫，亦不畏惡勢力威脅。包括彈劾武則天面首張易之、張昌宗兄弟的罪行，上書建議干政的太平公主遷居東都洛陽，就是唐玄宗心腹王毛仲的面子也不給。

王毛仲，原是玄宗為臨淄王時的家奴，因驍勇善騎射，曾參與平定太平公主之亂，故倚仗皇權作威作福，宋璟極為鄙視。王毛仲為女兒辦婚宴，宋璟因玄宗詔命不得不參加，卻刻意遲到，也不與王毛仲交談周旋，只是端起酒杯向皇帝所在方位行禮，淺酌後突說腹痛，隨即離席，讓權傾朝野、氣焰囂張的王毛仲顏面掃地。

唐玄宗開元二十一年（七三三），宋璟以年事已高為由，請求致仕，並隱居洛陽。從武周到玄宗，宋璟為官半世紀之久，因其罷斥冗官、遏止賄賂風氣、禁止私鑄錢幣及勸諫君王過失等諸功德，使玄宗每遇重大政事，仍派人去洛陽諮詢，也難怪《新唐書》讚其「善守文（制度、法令、禮法）以持天下之正」。

回望宋璟的官德典範，正是天下百姓對政府官員德行之企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