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仲琦

好友雪莉是個老煙槍，隔幾分鐘就要到室外抽個幾口解解癮。我因對煙味過敏，初識時，對她避之唯恐不及；但我倆都是世界演講協會北德州分區的幹部，經常一起參加演講比賽、幹部訓練等活動，相處久後了解她樂於助人的個性，變成無話不談的閨蜜。

雪莉是土生土長的德州人，在銀行界服務了三十多年。她先生雷，早年服務海軍，被派駐海外多年，還曾來過台灣，退役後加入美國航空公司，兩處都有優渥的退休金。有別於大部分美國人每月分期付款買車、買房的過日子，他們都直接付現，生活寬裕。

雪莉因長期抽菸，導致心肺功能嚴重受損，醫生說若再不戒菸就活不了多久。在多方努力下，連催眠術都用上了，終於把菸戒掉。但身體狀況惡化，導致無法繼續工作，才五十歲的她只好提早退休，搬入和先生親手打造的湖邊小屋，調養身體。

儘管身體不適，她還特別去上小丑課程，每次兒童醫院有活動，就戴上粉紅色假髮和紅鼻子，裝扮成小丑模樣娛樂孩子。看到病童們開心的笑容，她打心底樂開懷。雪莉的教會每周三提供一百份免費餐食，給無家可歸的遊民或弱勢家庭，她出錢又出力，除了奉獻食物，還擔任分派的義工，從不缺席。

去購物時，她總會多買一些麵包、罐頭等捐助當地「食物銀行」，幫助貧困家庭，她覺得這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有些人也許偶爾為之，對她而言卻是一種習慣，再自然不過。

她常打電話問候朋友們，就算自己再不舒服，總是把別人的需要放在前面；聽聞朋友生病，她趕去探望，送上誠摯關心，即使花再多時間也不介意。有次連續數日連絡不上一位情緒不穩的朋友，她開了兩個半鐘頭的車到朋友家去敲門，確定他是否安好。

大家都說，雪莉是上帝派來的天使。我們常勸她要先照顧好自己，不要太累。但她的回答從不改變：「只要上帝還用得上我，就盡力去做。」

雪莉的病況時好時壞，壞的時候漸漸比好的時候多，需要長年攜帶氧氣瓶，一旦喘不過氣，無法正常呼吸，就得掛急診住院。疫情期間她得了三次新冠，還引發心臟病，痛苦萬分；依這情況，她本該去見上帝了，但仍一次又一次堅強地熬了過來。

最後一次和雪莉視訊，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見老友面容憔悴，透過氧氣罩勉強呼吸，說話極為吃力，我心如刀割，對她說：「我愛妳，希望妳能好起來，但若準備好去見上帝，就安心去吧，不要再受苦了。」

兩天後，她在世上的任務結束，上帝接她回身邊了。雪莉，安息吧！妳是我們心中永遠的天使。（本文由「台北市閱讀寫作協會」提供https://www.facebook.com/TWLA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