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俊利

「老闆，來碗1元的陽春麵！」我將1元銅板高舉過頭，神氣的向麵攤老闆大聲喊話。在這市場都已收攤走人的攤位前，音量足以讓旁側攤舖上躺著瞇眼休息的流浪貓驚醒，抬起頭來朝我望了再望，睜大眼珠子瞧了再瞧。

一旁羞澀靜默的二哥，眼睛直盯著攤位上的價目表「陽春麵一碗2元」，眼神不敢直視老闆，雙手也一直忐忑的搓著……搓著……剛學會算術的我，伸出食指、中指，掐指一算，一碗2元，「1元」不就是「半碗」嘛！

老闆左手拿起麵杓，右手正當要抓起白色麵條，頓時，僵在空中。隨即，老闆臉上緊繃的線條，像柔軟的麵條滑進熱湯中，空氣中炊煙裊裊，熱氣蒸騰。微弱的燈光下，我和哥哥兩人，你喝口熱湯，我挾條麵條，唏哩呼嚕扒著吃著享受著，當下大大滿足！

每次，跟著媽媽提著菜籃走進菜市場，經過麵攤時，麵條的香味瀰漫空氣中，我總是非常用力地深深吸一口氣，再非常用力地順著喉嚨吞下肚。頓時，餓扁的肚皮一下子像海綿吸飽水般膨脹，膨脹。

無奈，媽媽已走遠到前頭菜攤上，挑起蘿蔔、放進白菜、裝進青蔥，我也狂奔跟上，否則，等到走進人來人往的熱鬧市集裡，就像在迷宮裡找人。

這天，獲得1元獎賞，拉著二哥衝進市場裡，「停下腳步狠狠大吃一頓」，獲得滿足！

長大後才知道，一碗湯麵賣2元，不表示拿出1元銅板就可買半碗麵來吃。老闆每天看著川流不息的顧客收錢找錢，當然更懂算帳這回事。當時，老闆肯下一樣量的麵條、杓起滿滿的湯汁，這並非單純只是簡單的數學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