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房客》《孤味》何謂真正的家人?

文╱Triple |2020.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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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房客》導演鄭有傑,帶著觀眾直視長照家庭的困境。圖╱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莫子儀以《親愛的房客》獲得本屆金馬獎影帝。圖╱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孤味》講述兩代之間的情感與矛盾。 圖╱威視電影提供
陳淑芳在《孤味》中展現多層次演技,奪得本屆金馬影后。 圖╱威視電影提供
《孤味》從三姐妹生父過世為引子,帶出上一輩的故事。 圖╱威視電影提供
《親愛的房客》也探討長照問題。圖╱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陳淑芳(中)以《親愛的房客》獲得本屆金馬獎女配角。圖╱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孤味》講述兩代之間的情感與矛盾。圖╱威視電影提供

文╱Triple

近期有不少國片題材回歸家庭,其中又以《親愛的房客》與《孤味》討論度最高,前者入圍本屆金馬最佳劇情片,同時出演兩部片的資深演技派陳淑芳,更是雙雙奪得本屆金馬獎影后與女配,不慍不火、賺人熱淚的演技,完美駕馭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生處境,讓人印象深刻。兩片探討的,不只是家庭價值觀,更多的是,是真正的家人,究竟應該是什麼樣子?

《親愛的房客》是導演鄭有傑繼《太陽的孩子》後,再次出擊的大銀幕作品。鄭有傑長期關注社會議題,在電視劇《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第二季中,更直白地將許多社運思想注入,儘管因此讓劇情後段變得有些失焦,仍可見到他堅持透過作品傳遞自我意識的精神。

《親愛的房客》以莫子儀飾演的頂樓房客為主角,描述其在伴侶過世後,無怨無悔地照顧起久病的姚母和年幼姚子,但就在姚母過世後,街坊鄰里以及離家多年的姚弟,無不對莫子儀的身份投以質疑,甚至懷疑起他陪伴姚家的動機。

鄭有傑以詩意卻不失寫實的手法,帶著觀眾直視長照家庭的困境。真正的家人,與血緣是否有如此大的關係?透過細膩的故事鋪陳,他試著挖掘出更多埋藏在社會角落已久的問題。

莫子儀不意外以本片搶下本屆金馬影帝,他的演技相較多年前純熟不少,因主角性格壓抑內斂,許多回憶和情感轉折只能透過眼神傳達。但更讓人驚豔的仍是陳淑芳,飾演深受糖尿病之苦的老婦,罹病的痛苦和絕望、對現況從失望、無奈到接受,每個細節都掌握得宜,儘管戲分不多,卻成就片中最大淚點。

和《親愛的房客》同時間上映的《孤味》,則回歸台灣傳統家庭,同樣吸引不少影迷討論,其中尤以熟女觀眾反應最為熱烈。原因來自片子裡聚焦的兩代皆為女性。陳淑芳這回擔任主線,演出獨力扶養三名女兒長大的老母親,儘管三個女兒各擁一片天地,她卻始終無法放下因外遇離婚的已逝前夫,放不下的,倒不是人,而是那股不甘心。

這是許多上一輩女性的特色,在那個女人多得隱忍自我的年代,不論婆媳問題或是夫妻失和,多數人總希望女人能展現包容,靠著忍耐來完整家庭,讓日子好好過下去。但卻造成許多女性在心中綁下死結,在晚年兒女皆成人後,才被迫開始面對那個埋藏多年,早已難解的心結。

有的人選擇看開,將一切歸於命運,但多數人仍是懷著怨懟走向生命最後一哩路。未曾經歷母親忍受的一切,只聽到抱怨言語的子女,大多無法理解,遑論體諒或開導,這也造成許多兩代之間的衝突和傷害。《孤味》將這樣背景下的母女關係,刻畫地頗為深刻。

面對小女兒和父親外遇的第三者關係親近,陳淑芳飾演的媽媽,心中自是百感交集,應該理解自己的大女兒,卻因自身健康自顧不暇,兩人衝突不斷。步入晚年的老母親,對孩子放不下心之餘,也不知該如何處理自己心中的結。隨著前夫的葬禮籌備期,以及和第三者的面對、和解,陳淑芳一步步地帶著觀眾走進一位台灣傳統女性的人生歷程,相當精采。

但《孤味》並非完美,在金馬入圍獎項數也屬遜色,這可能是因劇情某些細節刻寫得不夠入裡,以致部分情緒無法發揮到最大值,但回歸陳淑芳、謝盈萱、徐若瑄和孫可芳的演出,仍相當具可看性,尤其這批老中青三代女演員,在台語的口氣上都掌握地非常精準,口音道地,徐若瑄演唱的台語片尾曲,亦同樣撥動心弦,無怪乎能在女性觀眾層裡獲得討論度。

關於家人的模樣,其實單靠電影無法說得清,但它確實能帶著我們近一步思考許多問題。有無血緣當然不是重點,現今社會裡有太多超乎過往想像的家庭組成,上一輩的苦,下一輩無法理解;下一輩面臨的困境,上一輩又何嘗能夠感同身受。但這也是每個人、每個家庭一輩子的課題。可以肯定的是,學會放下、原諒,將會是最終解,儘管那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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