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刺眼的夜晚

櫻雪/台北市台灣大學大氣科學系 |2020.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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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筆壓在字跡逐漸模糊的測驗紙上,搖搖晃晃的不僅是指尖,還有陷入睡眠狀態的腦袋…… 圖/River

櫻雪/台北市台灣大學大氣科學系

手中的筆壓在字跡逐漸模糊的測驗紙上,搖搖晃晃的不僅是指尖,還有陷入睡眠狀態的腦袋……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一片黑暗籠罩下來,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慌亂過後,我逐漸整理好自己的思緒,這才憶起社區公布欄所張貼的停電通知:本社區將從今日凌晨停電維修至明天早上。每天夜裡,我總會點亮客廳的小燈泡讀書,用微弱卻溫暖的光芒驅走可怕的黑暗。

今晚,不僅所有的電都被無情地切斷,連流淌在我血管中的勇氣也被狠狠阻隔在外。學測的考試日期還大大的寫在筆記本上,我眼角浸著淚水,在這漫長的「競賽」中,我到底走了多久?我還有勇氣繼續走下去嗎?

閉上雙眼,黑夜化身為屏幕,投影著從前的往事。小時候我最怕黑暗,記得第一次在外過夜,便是國小兩天一夜的畢業旅行。晚上,打完枕頭戰,大夥吃喝玩樂到凌晨兩點,終於因為體力不支而睡著。眾人皆睡我獨醒,我睜著眼,心中盡是狂歡後的空虛感,想著爸爸媽媽、朋友,大家都會消失在無情的時間之中,徒留自己在這無盡的黑暗裡。曾經的快樂與幸福,在此刻黑暗的環伺下是何等的微弱,微弱到無法去兌換未來的夢想與憧憬。我想逃離這座巨大的牢籠,到一個沒有愛、沒有恨、沒有孤獨、沒有紛擾的世界去……

回憶的屏幕又歸於黯淡,回憶錄播放完畢,取而代之的是窸窣聲由遠至近,原來是媽媽從房裡走出來。「還沒睡嗎?」她輕聲地問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下,我自她手中接過一杯剛倒好的熱水,水在口中溫熱的流動著。書桌上擺了前些日子買的一本《幾千之夜,昨日之月》,透過窗外的月光,我看見封面上的那顆月亮,窗外的月亮照著書上的月亮,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恍惚間,我想起書中一句當時看不懂的話:「夜讓人覺得自己是孑然一身,才會打從心底發現,白天時陪著自己的那些人有多麼重要。」

或許就像書中所說的,黑暗來臨時,我才會知道親情和友情的可貴!想離開這個紅塵俗世的剎那,回頭望見家人、朋友,即使他們不能時時刻刻待在我身旁,但他們的愛一直都在。或許,黑夜存在的目的,是要提醒我們珍惜每一段感情、每一次人與人之間的歡愉時刻。

在書桌前的努力,應該就是為了回報這分感情吧!我想珍惜這分情感,就像黑夜教我的一樣:在靜夜中學會珍惜,在珍惜中竭盡所能地勇敢。

停電的夜晚沒有想像中的糟,尤其母親的出現,如同劃破天際的流星,閃耀,轉瞬間即逝。我向黑夜許了一個小願望──期許自己把今夜的體悟寫成文章,帶給更多人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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