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嚴陽

對於他人施加於自己的惡行，你當然可以選擇「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甚至可以從經典中找到理論根據；但是不是也可以換一種思惟與方式，來應對這樣的事？比如說，「以德報怨」。

清朝紀昀的《閱微草堂筆記‧如是我聞》中，講了這樣一則故事：

有兄死而吞噬其孤侄者，迫脅侵蝕，殆（幾乎）無以自存。一夕，夫婦方酣眠，忽夢兄倉皇呼曰：起起，火已至，醒而煙焰迷漫，無路可脫，僅破窗得出，喘息未定，室已崩摧，緩須臾則灰燼矣。次日，急召其侄，盡還所奪。人怪其數朝之內，忽跖忽夷（一會兒像古代的強盜盜跎、一會兒像古代的義士伯夷，即時善時惡）。其人流涕自責，始知其故。此鬼善全骨肉，勝於為厲多多矣。

這故事中做哥哥的，實在不堪為人兄長。一般當弟弟不幸去世後，做哥哥的應該關心、幫助弟弟一家才是；可這位做哥哥的，居然反其道而行之，侵吞盤剝其子，甚至到了無法生存的地步。

而那弟弟採取的應對之策，更加讓人意外。已經成為陰間之鬼的他，不只沒有報復，反而當哥哥家中發生火災時，適時予以提醒，救了他一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胸與麼境界？

「冤冤相報」，無疑是現實生活中更加常見的做法。你打我一掌，我還你一拳；你罵我一句，我咬你一口。如此這般，雖然可解一時之氣，但其實很難真正解決問題。因為報復必定激發更為洶湧的仇恨、更加凶狠的還擊，使得紛爭永無休無止。

這樣看來，那弟弟的做法是不是反而顯得理性而難得？──儘管你不仁，但我仍選擇以德報怨，看你於心何忍、良心安在！

故事的結局讓人欣慰，做哥哥的被弟弟的善良打動，幡然悔悟、痛改前非；而本來漸行漸遠的這一家人，相信也能重拾親情，相親相愛。這樣的局面，是不是人們更願意看到的？

當然，需要注意的是，厚道與善良也不能沒有底線，讓喪盡天良、不知悔改的惡人占盡便宜，絕對是我們不願看到也無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