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一凡

上古時，黃帝成為天下共主後，他深感地緣廣闊，難以時時巡視，更遑論即時處理突發事件。於是，黃帝鑄了十五面鏡子，埋藏在部落中心與周圍，以便他透過鏡子覺察各部落的狀況。

經過千年的動盪更迭，大半鏡子被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或者成仙、或者被毀，唯有一面鏡子對人世間特別好奇，它是位列第八面的紫珍……



自從主人不再召喚我後，我在地底待了很長的時間，時時感受到上面的震動，直到有一天大地安靜下來了，我偷偷探出來查看，「哦！雖然有點凌亂，但是天下似乎穩定了」，我開始時不時跑上來玩耍，路見不平還「亮鏡」相助。

我在人世間遊走學會一句話：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我有次又亮鏡助人，竟不小心被個術士看到，他出奇招將我收入袋中，我原本想靜待時機逃跑，但我發現，這個姓侯的是個好人，他絕對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反而匡扶正義、除魔衛道，我也就心甘情願跟著他，想說人壽命有限，扶持他至逝世未嘗不可，屆時我就能重回自由生活。誰知他臨死前將我送給一個叫做王度的人。

王度是誰？應該是個官，似乎不會任何法術。好吧！我見機行事，是個好官就扶持他，佞臣就順勢收拾他。

我跟著王度一段時間，對他最大的作用，似乎只是……潔面，唉！我曾是黃帝座下的監察鏡，怎麼會淪為如斯田地，看來此處不適合我，還是早日歸去。聽說他要回長安，那裡應該有很多能人異士，到時另找出路吧！

在回長安途中，王度借宿在朋友家。晚上他照例拿出我來潔面，突然間我感覺到附近有不尋常的氣息，還未等我找到機會去查看，就聽到有個女子不斷叩頭說饒命，王度就把我收起來，找了朋友談話，然後又把我拿出來對著某個人，我一看，是剛剛的女子，唉啊！是隻千年狐狸，逃亡很長時間了，但沒害過人，還不錯！

這時聽到王度問她：「妳原本是隻老狐狸，化成人形後竟沒想過危害人間？」記得在地底時有聽路過的小妖談起，紂王的妃子妲己就是千年狐狸，根本顛覆了整個國家。

女子拜倒：「真的從沒想過，只覺得做人有趣，但以人形魅惑人類是違反天道的，即使大人放我離開，我也活不成。」

王度說：「有什麼可以為妳做的？」

女子說：「我被寶鏡照過，已不能回到原形，而且當人這麼久，我也不願再做狐狸。請您將寶鏡收起來，賞我餐飯，讓我飽餐一頓、享受最後的歡樂再死去。」

千年狐狸竟然會對人間這麼眷戀，我真的愈來愈有興趣了，就跟著王度吧。

（待續）

（本文改編自隋末唐初王度〈古鏡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