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織嫚

前陣子，我和先生討論，要不要替小女兒買一台新的推車。原本那台寶寶時期用的推車，現在對她來說已經有些太小了，偏偏她又是個很喜歡討抱抱的孩子，出門走沒多久，就會黏到人身上；尤其看到爸爸的時候，更是會立刻把雙手舉高，整個人貼過去，等著被抱起來。先生常一邊抱著她，一邊笑著喊累，可是她又很懂得撒嬌，頭靠在人肩上，聲音軟軟地說：「我想抱抱嘛。」讓人根本捨不得放下來。

那天我們在看推車時，還特地問她想選什麼顏色，她很認真地看了一下，最後卻抬起頭說：「可是我很喜歡抱抱耶。」我們都笑了。先生只好蹲下來跟她解釋：「可是有時候爸爸媽媽要拿很多東西，還要抱妳，真的很累。」她似懂非懂地點頭，沒多久又靠過去要抱抱。

那時候的我，其實一直都覺得她還很小，小到睡覺時還會滾過來貼著人，小到洗完澡後還會站在房間裡喊媽媽，小到開心的時候，還會整個人撲上來抱住妳。

日子每天都差不多，接她、陪她吃飯、幫她洗澡、聽她說那些大人聽起來有點沒邏輯的小故事，很多時候，甚至沒意識到時間正在往前走。直到最近整理去年的衣服時，我才突然愣住，原本還想著有幾件去年買的褲子看起來還很新，今年應該還能穿，沒想到女兒穿上後，褲腳竟已短了一截，露出了腳踝。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明明去年穿的時候，褲管還需要反摺，怎麼才過了一年，就已經短成這樣了。

那時候她走路還會跌跌撞撞，睡覺時總要抱著我的手，可是現在，她已經能自己背著小背包往前跑。原來，孩子的長大，並不會特別挑某一天提醒妳，不是生日那天，也不是量身高的那一刻，而是在每天抱抱、每天撒嬌、每天都覺得「她還小」的日子裡，悄悄地發生。

想著她那天站在推車旁邊，認真地對我們說：「可是我很喜歡抱抱耶」，我忽然有些捨不得。捨不得那些隨時伸出手要人抱的日子，捨不得那個總是黏在我們身邊的小小身影。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她會長大到不再需要抱抱，只是現在，她還願意伸出手，而我們也還抱得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