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振藩

農曆七月七日當天晚上，即所謂的「七夕」，其重中之重，無疑是牛郎織女相會於鵲橋了。這個特殊日子，歷來故事極多，透過想像傳承，豐富了文化內涵，實為美事一樁。

關於牽牛、織女星，早在秦漢時期，即具神話傳說。例如《史記‧天官書》中，有「牽牛為犧牲」，又寫「織女，天之孫也」。後來被人格化，稱二人分居銀河兩岸，但尚未發生情愛，七夕亦未成形。

直到南北朝時，殷芸的《月令廣義‧七月令》記載了一則故事。謂天帝將織女許配牛郎後，織女「遂廢織杼」，天帝非常生氣，於是「責令歸河東，但允一年一度相會」。唐代《飛俗通》更進一步指出「織女七夕當渡河，使鵲為橋」，二人鵲橋之會，遂相沿迄今。

「乞巧」這一活動，具體始於何時，迄今尚待考證，至少唐代已有。《明皇雜錄》裡說，當時洛陽人家，有製「乞巧裝」與「同心膾」之習俗，取眼明手巧和心心相印之意。

宋代活動更加豐富。

《清異錄》載，閶闔門外的「張手美家」，是個飲食名店，每年七夕前後，售「羅喉羅飯」，群眾爭相購買。《東京夢華錄》記載，京城汴梁人家，七月七日當夜，庭院多結彩樓，稱之為「乞巧樓」，並擺設花果、酒炙、針線等，使女焚香列拜，名為「乞巧」。

《夢粱錄》則謂，南宋都城臨安，其富貴人家，此天必安排宴會，且在廣庭中，設香宴酒果，令「女郎望月，瞻斗列拜，以乞巧於女、牛。」《歲時廣記》亦稱，這一天造煎餅，充作供奉牛郎、織女的祭品，祭罷全家分而食之。

此外，傳統七夕節，在明清及近代，民間盛行拜雙星、穿針線、設瓜果禪以乞巧、乞富、乞子和乞壽。在當天晚上抬頭尋覓雙星，另搭建乞巧棚，懸掛他們畫像，設案焚香祭拜。供案陳設用西瓜雕刻的「花瓜」、蜜桃以及其他時令鮮果。有的人家講究，用精雕細刻的工藝花果，甚至擺上胭脂、撲粉之類，獻給織女專用。

至於食事方面，「巧果」、「花瓜」為大宗，「穀飯」則為小眾，各地均有此俗，可謂蔚為大觀，清代臻於極盛。

清代吳曼雲《江鄉節物詞》，在小序中講：「杭（州）俗，七夕設時果祀雙星，謂之『巧果』，或以花儷之，為閨房韻事。」此一閨房韻事，即「女人之間風流事」。詞曰：「乞巧誰從貨聘錢，瓜花穀飯獻初筵。阿儂乘得同心果，不為雙星證風緣。」

詞中的「瓜花」，指在瓜的外皮上雕花；「穀飯」乃是在木板上塗些泥土，撒上穀物種子，在它長出苗後，「置小茅屋、花木、作田舍家小人物，皆村落之態」，其實就是盆景；而那「同心果」，則是一種巧果。

另，清朝乾隆年間，上海人李行南《申江竹枝詞》云：「人家油饊巧爭奪（俗名巧果），乞巧紛陳果與瓜。金風染成紅指甲，玉尖片片桃花。」秦錫田《周浦塘竹枝詞》亦云：「麥乾麵細菜油香，油麵調勻更入糖。薄薄鋪平盤巧果，新翻花樣費平章。」

以往七夕時，江南（含上海）的商家開始製作、供應巧果。隨著近現代商業發展，商家又將巧果開發成長期性供應的小點心與方便食品，款式極多，用料上有麥麵做的、米麵做的，做法有爐烤的、油炸的，形式上有圓餅形與梭子形的，口味上則有甜有鹹。五花八門，令人目不暇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