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永續】多樣語言 守護傳承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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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23RF
母語與方言承載地方文化、家族記憶及生活情感,維繫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

文/本報綜合報導

近年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多次提醒,全球約七千種語言中,有相當比例正面臨消失危機。許多語言因人口老化、都市化、教育制度與全球化影響,年輕世代逐漸轉向使用官方語言或國際通用語言。當一種語言消失時,失去的不只是溝通工具,而是一個民族累積數百年、甚至數千年的歷史記憶、生活智慧、藝術創作與精神文化。當今世界朝向高度連結,人類該如何守護文化根脈?

● 語言是文明記憶

在人類學研究中,語言被視為文明的重要載體。一個民族如何稱呼山川河流、如何描述四季變化、如何表達親屬關係、如何理解生命與自然,都蘊藏在語言之中。許多原住民族語言保留了細膩的生態知識,有些方言則保存古老的歷史記憶與生活經驗。人類學家指出,每一種語言都是一種獨特的世界觀。

當一種語言消失,失去的不只是詞彙,而是一種觀察自然、理解社會與思考生命的方式。因此,語言保存不是懷舊,而是文化永續的重要工程。母語是人格與文化認同的起點,社會學認為,母語不只是家庭溝通的工具,更是個人文化認同的重要基礎。

近年許多國家重新推動母語教育,希望不同文化都能被理解與尊重。從紐西蘭復興毛利語、威爾斯推廣威爾斯語,到台灣持續推動原住民族語、客語及台語教育,都反映國際社會逐漸形成共識:保存母語,就是保存文化多樣性,也是提升社會包容力的重要途徑。

● 官方語言與方言

不少人擔心,強調母語與方言是否會削弱官方語言的功能,甚至造成社會分裂。事實上,語言學研究普遍認為,官方語言與母語並非對立,而是功能不同。官方語言肩負行政、教育、司法及公共治理的重要任務,是跨地區、跨族群溝通的共同基礎;母語與方言則承載地方文化、家族記憶及生活情感,維繫文化傳承與族群認同。

成熟的語言政策,並非要求人民只能選擇一種語言,而是在共同語言的基礎上,保留多元語言的生命力。從多語國家的經驗顯示,只要制度設計得當,共同語言可以促進國家整合,多樣語言則能豐富文化內涵,兩者相輔相成,而非彼此排斥。因此,保存地方語言,也是保存人類思考模式的多元發展。

● AI時代新挑戰

AI的快速發展,也讓語言議題進入新的階段。大型語言模型的學習方式,仰賴大量數位化資料,包括新聞、書籍、論文、網站與公開文本。使用人口眾多、書寫系統成熟的語言,自然累積了龐大的語料,因此AI較容易學習。反觀許多方言,長期以口語傳承為主,缺乏完整書寫系統與大規模數位資料,即使擁有深厚文化價值,也難以提供足夠的訓練素材。

因此,目前AI對方言支援有限,並非方言本身能力不足,而是反映數位時代長期累積的資料落差。AI學到的是人類已留下的知識,而那些尚未被完整記錄的語言,自然較難被模型掌握。值得注意的是,AI並非只有風險,也帶來新的希望。近年來,各國開始利用人工智慧建立語音資料庫、數位辭典、口述歷史典藏及自動語音辨識系統,協助保存瀕危語言。

● 多語優勢競爭力

認知科學研究指出,多語環境不僅有助於文化傳承,也能促進大腦發展。從小接觸母語、官方語言及外語的人,在注意力控制、認知彈性及跨文化理解方面,往往具有優勢。在全球化社會中,具備多語能力的人,更容易跨越文化界線,理解不同社群的思惟方式,也更能在國際交流中展現文化自信。因此,保存母語並非拒絕世界,而是不忘自己的文化根源。

歷史證明,文明的繁榮從來不是建立在單一文化之上,而是來自不同民族、不同語言之間的交流與互動。哲學、宗教、文學、藝術與科學,都曾因不同文化的相遇而激盪出新的思想。語言多樣性,使人們得以用不同方式理解世界,也讓文明保持創造力與適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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