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兆貴 圖／如地

愛花乃人之天性，古今中外皆然。古人不僅愛花、惜花，還為花兒取了許多別名、雅號。宋人張敏叔、姚伯聲，就曾把這些別稱收集起來，通過繪畫或賦詩來設喻人品，前者列有花中十二客，後者列有花中三十客。

如：牡丹尊稱「貴客」，八大山人朱耷詩云：「天下豔花王，圖中推貴客」；梅花雅號「清客」，元代智覺禪師明本詩云：「數椽草屋延清客」；杏花別稱「豔客」，明代朱曰藩詩云：「千古空牽豔客魂」，等等。

在我國古代，杏花一直被認為是傳達春意的使者，描寫杏花的詩詞可謂車載斗量。最有名的當屬宋祁〈玉樓春〉一句「紅杏枝頭春意鬧」，名動天下，宋祁因之被譽為「紅杏枝頭春意鬧尚書」；國人最熟的杏花詩還有葉紹翁的〈遊園不值〉，其中「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已家喻戶曉。

這句本來是形容春意盎然的佳句，不知從何時起，竟演變為女人外遇的隱喻。其實，最早吟出「紅杏出牆」詩句的不是南宋的葉紹翁，而是唐代的吳融，詩云：「一枝紅豔出牆頭，牆外行人正獨愁。」

玫瑰原產中國，被譽為「愛情之花」。有趣的是，文史中別名卻叫「刺客」，乃由於玫瑰莖上銳刺蝟集，先輩將其形象地視為「豪者」，並以「刺客」相稱。倘若不知這一別稱的來歷，將其與「殺手」聯繫起來，就煞風景了。不過，還是莎士比亞說得好，名字有什麼關係？玫瑰即使換個名字，她也依然芬芳。

至於「仙客」的稱號，被賦予了兩種花名。在姚伯聲那裡是「瓊花」，而張敏叔卻稱是「桂花」。光緒年間，汪鳴鑾做廣東督學時，自詡博覽群書，對《史記》、《漢書》尤為精熟。一天，有位學使登門向他求教說，《龔定庵集》中，有「九月猶開窈窕花」的句子，不知這「窈窕」是什麼花？

汪鳴鑾答不出來。學使為給他留點面子，就婉轉地說，就是桂花啊，班固的《漢書》裡有記載，難道你偶然忘記了嗎？標榜自己無書不讀的汪鳴鑾，一時間窘迫得很。

筆者也頗為詫異，還真沒聽說過什麼窈窕花，經查閱古籍方知確有此一說，宋代詩人毛滂就有「窈窕花隨玉碗飛」的詩句。看來，自知無知方能多知。一個人知識面再寬也是有限的，這天底下無論多麼博學的人，也有寡聞的盲點，不可能是無所不曉、樣樣精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