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禽流感烏雲籠罩全台之際，賞鳥活動彷彿被貼上禁止標籤，殊不知，到戶外賞景、賞鳥，比在公共場所交換飛沫來得安全，因我們談的不是關在籠子內的鳥或家禽，而是高來又高去的野生鳥類；就更別提野鳥與人類其實難有曖昧距離，人類若想對野鳥進一步告白，如觀察或攝影，「遠走高飛」便是野鳥對人類的無情拒絕。

我不是歸人

於此尷尬時節，卻是過境鳥與夏候鳥抵達台灣的高峰，兩者皆從南洋一帶啟程，過境鳥將台灣視為轉機地，北方的日本、韓國、中國東北才是長途旅程終點；夏候鳥則是將寶島當做避暑行宮，並在此繁殖後代。過境或入境，過境鳥與夏候鳥心中自有分野。

面對廣闊太平洋，身邊流經如同台灣血脈的奔騰河流，背後倚靠勁拔的中央山脈，在東部河口賞鳥，身心格外愉悅。會看到何種野鳥並無把握，純粹仰賴運勢，因野鳥不會預定好過境或入境時刻，勤跑河口是祕訣。

某日，滯留鋒面賴在中央山脈與太平洋間不肯離去，前晚大雨將河海交界處染上泥色，襯托頂上死氣沉沉的烏雲，哪知海面下、天空中無數生命蠢蠢欲動。由站滿海邊的釣客推知，泥色海水下魚兒正大咬；空中蚊子般的黑點愈聚愈多，蓋一群過境鳥燕鷗是也。

牠們覬覦水下豐滿魚群，不斷盤旋空中卻久久不行動，偶爾才在一陣慌亂下以俯衝收尾。牠們究竟何時飛抵這河口，我無從得知，只能讚嘆牠們御風且甚少休息的飛天本領，並祝福牠們北方之行一切順利。

在台灣，屬於夏候鳥的黃頭鷺是老友了，牠們是染上黃髮黃嘴的小白鷺。黃頭鷺因有陪伴耕牛習性，而有牛背鷺之稱，群聚稻田不足為奇，在東部河口撞見成群黃頭鷺，讓人驚喜不已，黃頭白身在寂寥的礫石河床上格外顯眼，我遠遠觀望且好奇牠們為什麼歇腳於此，何不找耕牛作伴？或許牠們有往更北方遷徙的打算，與我一樣，都是這片河口的過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