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全球經濟與市場脫節

 |2019.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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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和科技衝突,金融市場卻呈熱絡景況,投資人喜迎MSCI世界指數、美國的標普500指數及道瓊工業指數屢創新高紀錄,MSCI新興市場指數也一度逼近四月來高點;相形之下,日圓及黃金等傳統避險資產走軟,在在顯示出投資人的風險偏好增強。

投資人何以如此亢奮?有些經濟學家以所謂的「融漲」來解釋此現象,意指某種資產類別價格的突然意外上漲,主因並非市場基本面改善,而是投資人傾巢而出、擔心錯過了上漲機會,部分投資專家甚至預言投資人會一路買到今年底,而最可能的阻礙是美國與中國大陸未能簽訂「第一階段」協議。

投資人突然從規避風險轉為追求冒險,原因除美中簽署暫時性協議的預期外,包括英國首相強生與歐盟達成暫時性協議,使硬脫歐可能性大降;歐美央行實施新一輪寬鬆貨幣政策,使投資人對全球經濟減速趨緩漸感樂觀,以及預期明年全球經濟將回溫。而美國企業大舉買回庫藏股也帶動這波漲勢。

全球經濟可能未如投資人想像那般光明。從各項數據來看,鬱悶幾乎未獲緩解。中國大陸十月出口下滑百分之零點九,連三跌,進口也下降百分之三點五;日本第三季經濟成長降至一年來最低,德國與英國第三季經濟也僅驚險躲過衰退。除國際貨幣基金(IMF)與世界銀行下修對全球成長預測外,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也預測今年全球經濟成長率為百分之二點九,遠低於去年的三點五,為十年來最低,並且下修明年成長率。表現相對較佳的美國經濟也顯露出內需逐漸疲軟的跡象。

帶動這波股市上漲的利多也不夠成熟。在美中貿易方面,「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尚未成真,仍充滿變數,川普還不時威脅若無法敲定協議將加徵中國產品的關稅;就算中美同意貿易休兵,這兩大經濟體正在進行的脫鉤幾乎肯定會在明年十一月美國大選之後再次加速。英國脫歐方面,儘管硬脫歐可能不在議程上,但十二月十二日舉行國會大選的結果仍是一大變數。

在貨幣剌激方面,包括美國在內的各國央行正達到支持經濟的極限,手上彈藥有限,如歐洲央行理事會三分之一成員便反對現在這一輪寬鬆政策,新任總裁拉加德可能無法提供更多貨幣政策刺激。

在財政支援方面。IMF與OECD相繼呼籲各國不能光靠央行的貨幣寬鬆支撐經濟,也要祭出有效的財政措施。但財政政策仍然受政治和高債務束縛,擁有財政空間的德國雖考慮放棄嚴厲的負債限制,但迄今未做出承諾;且也無跡象顯示擴張性財政政策的效果足以取代寬鬆貨幣政策。南韓財政部就警告說,政府的空前擴張性財政政策,並未依政府的預期而擴散到整體經濟體系。

市場上漲似與基本面有些背離,反而與流動性較有關係。只有基本面消息開始好轉,漲勢才能持續下去。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跡象顯示這種情況正在發生,且由於貿易風險、英國脫歐和其他地緣政治風險尚未消失,只有謹慎對待這種脫節,可能才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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